對我們而言,藝術是一種「存在」,從我們受教育開始,就有這門藝術學科等著我們去被教育;它在某個層面指的是一種技巧、知識的問題,或者說是一種理性認知的活動(例如繪畫技術、美學、美術史);而在另個層面上,它指的又是一種非技巧知識的問題,是一種直覺、美感的問題(藝術欣賞)。不過,若是我們對一件藝術品沒有感覺時,我們有否可能透過理性的認知來啟發藝術的直覺感性?還是另一種可能:過度理性的介入會導致感性直覺能力的喪失?而這種疑慮現象所產生的「閹割焦慮」 (失去感性的能力或缺乏理性的基礎)就是這裡所指稱的藝術教育的伊底帕斯情結的,一種追求藝術的理解但又害怕失去藝術本質的焦慮。或許我們可以這麼說,藝術教育的伊底帕斯情結乃是在藝術成為一門獨立學科後所引發出來的,也就是說藝術的理性與感性的問題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們是藝術是否為一門獨立學科的重要判準,而藝術這個重要特質卻也是阻礙它成為一門「科學」的重要因素。
*伊底帕思情結就是戀母情結
希臘神話故事「伊底帕斯王」(Oedipus Rex),描述一個受到詛咒的家族:伊底帕斯出生前,其父Laius(底比斯Thebes國王)即得知一個神諭,就是這個即將出生的小孩將來會弒父娶母,因此在小孩出生後欲將其殺害並丟棄,因褓母不忍殺害嬰兒而將其丟棄之山林,後被科林斯Corinth王國的國王拾獲扶養而成為王子;一樣的,伊底帕斯也被告知同樣的神諭:他將會弒父娶母,因此他離開科林斯王國,自我放逐留落異鄉,後因欲通過一條窄路時與一位陌生人(其親生父底比斯國王)相爭而失手將其打死;而在通往底比斯城的途中殺死一危害底比斯城的怪獸斯芬克斯Sphinx 而受到擁護成為底比斯新的國王(因為舊王失蹤:被伊底帕斯打死的陌生人),是以伊底帕斯順理成章接收了這個王國並娶其原來的王后Jocasta(伊底帕斯的生母),於是這可怕的詛咒被實現:弒父娶母。最後,他們倆人發現事情的真象,Jocasta自殺身亡,而伊底帕斯則刺瞎自己的雙眼而流浪異鄉。
德國醫師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 1856- 1939)透過這個神話故事來闡示其醫學上的臨床發現,那就是人的成長過程,在幼兒時都有一戀母(父)歷程的存在,一種想要獨佔母親而與最大威脅者--父親爭鬥的現象,這個現象被佛洛伊德稱為伊底帕斯情結(Oedipus complex) 。在佛洛伊德的眼中,戀母(父)情結是這樣的實在且深刻的烙印每個人的存在中,透過一個有可能是虛幻的神話故事來表達呢在「自己」、「母親」與「父親」這三者的結構關係是命定的,伊底帕斯的故事告訴我們,不為什麼戀母(父),因為它是神諭,它是一種宿命,伊底帕斯生下來就命該如此。所以伊底帕斯王的故事是屬於悲劇體裁,而悲劇被亞里斯多德(Aristotle, B.C 384- 322)認為它的功能是喚起「憐憫與恐懼」,它要在人類的潛能中喚起驚異和敬畏的感覺。並且在充滿敵意的世界面前彰顯或暗示對人價值的肯定。